越南經濟最大考驗不在國外而是在國內

18/11/2019

上個月英國倫敦發生震驚全世界的貨櫃車39人命案,後來證實這些人全部來自越南,令人大感疑惑的是越南經濟正在起飛,這些偷渡的人留在自己國內大有機會,為何還有人要花30年薪資的代價偷渡到英國?

 

看似為了賺錢簡單的偷渡行為包含著許多複雜因素,其中包括在如偏僻的河靜省(Tỉnh Hà Tĩnh)、乂安省(Tỉnh Nghệ An)人民無法同享越南經濟發展果實,最令人擔憂的是越南是否已經邁入中等收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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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等收入陷阱是指當一個國家的人均收入達到世界中等水平後,由於不能順利實現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導致新的增長動力不足,最終出現經濟停滯徘徊的一種狀態。而中等收入陷阱的主要表現在收入差距過大、人力資本積累緩慢、增長模式轉型不成功、金融體系脆弱、勞動力轉移困難及民主進程緩慢與腐敗。其中收入差距過大或許就是一些掙不到錢的越南人寧願賭上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著親人也要偷渡到英國打工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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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等收入陷阱一般發生在國民GDP邁入2,500美元的階段,這正是越南2018年的標準,與越南鄰近的泰國及馬來西亞均在進入中等收入陷阱後立即陷入經濟停滯狀態。越南這幾年的經濟飛速發展不是空前,日本、台灣、南韓、馬來西亞及泰國均經歷過類似越南這樣爆發性成長,以泰國為例,從1986年至1994年連續八年,泰國年平均出口增長率達到22%,經濟成長高達9.5%,對比現在的越南的經濟成長率7%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般認為人民收入達到2,500美元關卡時基本吃飯已不成問題,當人們脫離大自然的第一把剪刀「要吃飽」之後緊接著而來的是「要享受」,這時的努力程度就不會像以往那麼高。

 

當時的泰國是受惠於日本《廣場協議》(1985年9月22日)日幣大幅升值,本國貨幣升值意謂著出口的東西比別人貴,迫使日本把工廠遷移至東南亞,與因為美中貿易戰,許多外國工廠將訂單轉移至越南生產,或乾脆連同工廠一起遷移到越南,現在越南所獲得的機會與當年的泰國有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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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或許會問許多外國廠商到越南設廠最大的擔憂是怕找不到工人,越南藍領的機會應該很多,為何還會有這麼多越南人要偷渡到外國打工呢?一方面越南普遍工資還是與外國有一段差距,比如是台灣,不含加班費,2018年台灣基本工資是月薪23,100,換算成越南盾是1,751萬,是將近越南的4倍,另外很重要的一點是外國工廠要的是有技術的工人而不是工人,於是工人本身的素質決定了自己的工作機會與待遇,在越南技術含量高的工人可以拿到將近800萬越南盾工資,高於平均的一倍,IT產業工人的薪資更達到2,285萬越南盾,比出國打工還要高,於是就算越南缺工,那些學習力不高的越南人還是無法找到平均薪資的工作,甚至連工作機會都沒有。

 

越南政府從東南亞國家的經濟發展軌跡中獲得經驗,為消除進入中等收入後貧富差距過大,於是一方面加大引進FDI(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外國人直接投資)力度,一方面也積極將越南人送出國工作。慶幸的是越南早在2008年就放棄盯住美元的匯率固定政策,避免重蹈1998年泰銖被狙擊十幾年辛苦血汗累積起來的經濟成果一夕間灰飛煙滅,與此越南匯率從2008年至今,越南盾對美元從16302貶值到了2019年初的23190,計貶值了42.25%,等於是越南人用十年的通貨膨脹痛苦避免了可能產生的金融危機,以及取得後來的金融逐步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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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越南政府已做了萬全準備,包括快速累積外匯儲備達到710億美元,從這次的倫敦貨櫃車慘劇所透出一絲不尋常跡象,越南的真正危機不是來自於外部,更多是國內的聲音,這將是越南是否能邁向富裕國家最大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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